高空抛物:如何保护“城市上空的一片天”?

属于“自由落体”的浪漫

300年前的夏日午后,小范从午睡中醒来,正好看到“窗间梅熟落蒂”,心想瓜果也耐不住暑热熟透掉落了呀;200年前的秋天,烦心事颇多的小赵看着一轮明月不禁发出“新月偏明落叶时”的感叹。

或许百年之前的中国人都不能理解自己的头上除了春花秋月、夏果冬雪还能落下什么东西?虽然没有穿越的能力,但古人凭他们的智慧总结了一个成语,可以高度概括现代社会中穿梭于高楼大厦下的人们面临的危情,这个成语就是“飞来横祸”。

“重力加速度”夺人性命


现代社会为了解决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尽可能多的人,高楼大厦不断涌现,尤其是在笔者所处的魔幻3D城市重庆,由于地形限制,各种高楼比肩而立。高楼的设计者其初衷是为了提高城市容载量,但他们没想到这让“重力加速度”成为了新时代夺取人命的一把利刃。

近十几年来,高空抛(坠)物引发的案件层出不穷,我们无比痛心的看到许多生命因为这些“飞来横祸”而消失。商场外掉落的广告牌下压倒的是一位花季少女;小区内一个空酒瓶正从半空砸向楼下玩耍的孩童;街道上一位老人正慢慢在人行道上踱步,却没注意楼上的空调外机正摇摇欲坠;坐在窗口的人若无其事的向窗外丢出一个咬了一口就不想吃的苹果,却没想到这颗苹果如果从15楼落下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砸晕在地,导致脑震荡甚至生命危险。高楼大厦上的人们在城市上方也织成了一片网,这片网的阴影成为了悬在城市上空的痛。

谁能挡住“悬在头上的利刃”?


高空抛物、坠物屡禁不止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抛物者和建筑物所有人的道德意识和法律意识淡薄;二是高空抛(坠)物难以监管,难以确定责任人并对其进行处罚;三是由于法律的滞后性,对高空抛(坠)物产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承担没有较为明确的规定。

法律是道德的底线,如果每个人都有避免自家建筑物附属物品掉落和避免从高层建筑物中抛物的风险意识,那么高空抛(坠)物伤人事件可能会减少很多。作为成年人,每个人都应当从新闻报道和法制宣传中认识到高空抛物的危害性;而对于青少年和心志不健全等特殊群体,监护人的教育和以身作则就更为重要。

事实上,社会各方面也逐渐意识到高空抛(坠)物的危害性。媒体加大对这类案件的报道力度;建筑物所有权人也不断改善建筑物外观,例如建筑物外墙贴瓷砖的部分铲除整改换做涂料,避免瓷砖经过风化等原因掉落;各小区物业也加大对高空抛(坠)物危害的宣传,并要求住宅外有悬挂物的户主进行整改,甚至有物业在建筑物上加设对空摄像头,监控和管理高空抛物的情况。然而这些措施都属于道德层面上的约束,但真的发生了高空抛(坠)物伤人事件时,法律才是受害人及其家属的最后一层保障。

高空抛(坠)物事件责任划分


民事方面:“连坐”、补偿必不可少

法条引入:《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是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 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

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

当高空抛(坠)物案件可以确定实际责任人时,由实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当高空抛(坠)物案件的真正责任人难以确定时,也即无法证明伤人的坠落物体是谁家的,那么这栋楼除一层以外的全体业主以及物业公司都可能成为责任人。

根据法律规定责任人可以总结为以下三类:

(1)侵权行为发生时建筑物的实际使用人,包括建筑物所有人、承租人、借用人、其他使用建筑物的人;

(2)高空抛物行为的实施人;

(3)无法举证排除自己是侵权人的建筑物使用人。

今年8月22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二次会议审议了民法典侵权责任编草案,此次草案对高空抛物作出了禁止性规定,即直接在民法典中规定“禁止高空抛物”,并明确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需要注意的是,法律上的补偿与赔偿不同,补偿并非以过错为基础,属于道义性的措施,这样的立法出发点是基于民法基本原则中的“公平原则”。

刑事方面:罪自在人心,过自在人身

法条引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 【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一十五条 【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高空抛(坠)物者踩在刑法的红线上肆意妄为,造成了人身伤害甚至死亡,此时仅有民事法律规制是远远达不到警示和教育目的的,刑法作为司法的最后一道防线该出手了。

对于故意抛物者,可能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在人流量大的区域故意高空抛物甚至可以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于过失坠物致人重伤、死亡的,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能排除自己加害可能的,则可能触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等罪名。

结语:

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被高空抛(坠)物砸中的那个人,每个人也都有义务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减少高空抛(坠)物事件的发生。笔者希望每个人都能重视高空抛(坠)物事件,希望未来的我们都能昂首挺胸自在的走在路上,而不是撑起一把钢筋铁骨的伞在高楼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如果你能做到拒绝高空抛(坠)物,如果你真的尽力了身边却还是发生了高空抛(坠)物伤人事件,那么文末的小彩蛋就送给你保护自己的权益吧。

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加害人?

(1)发生损害时,自己并不在建筑物中;

(2)证明自己根本没有占有造成损害发生之物;

(3)证明自己所处的位置客观上不具有造成抛掷物致人损害的可能性。

治理高空抛(坠)物问题必须要多管齐下,除加大对此类事件的曝光量外,还必须从法治宣传教育、立法、司法和执法等方面多措并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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